小小羊兒

桂英

下午從教會回家，看到電話識別器顯示你媽咪打過電話來，心想：「還不錯，已經到家了。」可是一聽到留言，卻讓我們呆住了，原來你們還在機場！

今天一大清早就送你們趕十點的飛機，沒想到班機臨時被取消！你們進關又出關，現在還呆在候機室裡，飛機要下午五點半才起飛。心疼你一天在外，辛苦倍嚐，我們又匆忙趕往機場，為你帶來補給的尿布和口糧。

初回婆家

一個禮拜前，興沖沖地到機場去接你們。當我們趕到取行李處時，看到你坐在小車裡，啃著車椅的安全帶，我解開帶子，抱起你，你居然不給面子地哭了！只兩個月沒見面，你已認不得外婆了？我心疼地拍著你、哄著你，就像幾個月前你初生時一樣。你媽咪說，一早就出門，已過了大半天，你一直都沒好好睡一下。你才六個月大，出遠門是相當累的！

當你媽咪和爹地決定帶你回來後，外公和我就好興奮，跑了好幾趟幼兒用品專賣店，買了小床、小椅、尿布、床單……，雖然你只回來一個星期，我們還是要讓你這位嬌客過得舒舒服服的。

家裏好多年沒有小小孩住了。你來了，把歡樂帶來，像個小天使，多麼討人喜愛！餵你吃東西，小嘴張得好大；精神來時，手舞足蹈……好多朋友來看你，大家爭著抱你，笑呵呵地與你合照，一個新生命令人如此驚喜！閃亮不休的相機把你可愛的舉止一一存進外公和我的記憶裡，溫馨與甜蜜也次次滿溢我們的胸懷。

想到出生前，你媽咪曾兩度入院，讓大家緊張兮兮地等待，如今她常常盯著你說：「好可愛！」每天心中充滿喜樂，看來她為你所受的苦，早已煙消雲散了。

脫水入院

記得她懷孕五個月時，為了迎接你而搬家，我和小舅也去幫忙。那個週六好熱鬧！好幾個健壯的男士一起來，有條有理地把家裡的東西，搬進他們開來的大車小車裡，浩浩蕩蕩地開往新居。她忙著搬箱子，也忙著指揮，外婆看著不禁替她捏把冷汗：「女兒呀，妳別搬東西，站著指揮就好了。真要搬什麼，如果不好意思找別人，可以叫弟弟啊。」「媽，我很好，可以自己來！」我只好採取緊迫盯人，儘可能把她手上的東西接過來，不讓她太操勞。

星期天做完禮拜回來，我斟酌地把鍋碗瓢盆放在適當的位置，叮嚀她要多休息。可是，搬一個家實在不容易，許多東西好像突然冒了出來似的，堆得滿坑滿谷，很難收拾妥當。她在我上樓睡覺後，還整理到半夜才休息。

第二天晚上，有個聚會在新居，她上班回來，忙著打點。客人十點離開後，她就覺得不舒服，腰酸背痛，坐也不是，躺也不是，我替她輕柔地按摩，還是不見好轉。將近午夜，她有陣痛跡象，而且開始嘔吐，我們焦急地打電話給醫生，醫生吩咐馬上送醫院，才發現有脫水現象。

這真是一段驚恐的時刻。外公那時遠在台灣，小舅陪著我無眠地等了一個晚上，並迫切地為你們母子禱告。許多最壞的情況都在腦子裡打轉，多麼希望你們平安無事。清晨四點，你爹地終於打電話回來，她的陣痛已經穩住，我們才放心，總算把你保住了。

千呼萬喚

經過「驚濤駭浪」，你媽咪「變乖」了，除了上班外，遵照醫生的囑咐，多休息、多吃營養的食物、不提重物……。我也囉唆起來，叮嚀她要小心，巴巴地等著你的來臨。

預產期終於到了，你媽咪再次因陣痛而進醫院，可是你卻遲遲不肯出來報到。在醫院待了兩天，醫生終於決定剖腹「請」你出來。這又是一段漫長難挨的等待，外婆心裡七上八下，欣喜你終於要來，卻又擔心你越晚報到，大家越緊張。等到清晨，你爹地終於打電話來報佳音，我們才雀躍歡呼：「有個健康漂亮的小孫兒啦！」幾個月來患得患失的心情，終於化為無盡的喜樂、滿懷的感恩。你和外公、小舅都屬羊，朋友說我們家是「三陽開泰」呢！

從此，每隔一、兩個月，只為了想看你、抱你，外公和我在高速公路上奔波十幾個小時，卻樂此不疲。在我心深處，更寶貝你、寵你；為了你，我親身體驗過焦急地等待和盼望。在你媽咪第一次入院時，你好像是一隻走迷的小小羊兒被找回來；如今看到你健康快樂地成長，真是好得無比，我們實在很喜樂，天天為你祝福。（蒙作者允許轉載自台北天恩出版社「人生補羹系列第三盅」《心園雅歌》一書。）